“上海当年作出一个重要决定，请全球顶级企业家们前来，不为听赞美，只要他们告诉这座城市——成功需要什么。”
10月11日，世界会客厅，第38次上海市市长国际企业家咨询会议大会开场，市咨会主席、美国铁狮门公司首席执行官徐瑞柏从多年前说起。在他看来，市咨会体现了上海一以贯之的理念：保持开放、不断学习、不惧改变。
“这一理念，在今天同样重要。”徐瑞柏说，“人工智能以惊人的速度变革各行各业，国家、企业之间的经济关系变得日益复杂，供应链、投资、消费模式也正在转变……面对挑战，我们更需要在这里相聚，在交流中贡献、收获，共同学习成长。”
今年的会议主题是“促进上海服务业创新发展”。特邀演讲嘉宾、高盛集团总裁兼首席运营官约翰·沃尔德伦认为，服务业对开放、吸引高端投资和增强城市核心功能至关重要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这或许也是最契合市咨会调性、最适合国际顶级企业家们交流献策的议题之一。
在共同成长中寻找新机遇
今年，多家市咨会成员企业迎来在沪发展的重要里程碑：太古集团在沪160周年，普华永道在沪120周年，罗氏在沪100周年，马士基、德迅在沪40周年，铁狮门在沪20周年。此次市咨会上，这些企业掌门人表示，继续看好上海，坚定与上海共成长。
对上海的信心，在全球企业新的业务布局中得到最好的体现。市咨会成员、阿迪达斯全球首席执行官比约恩·古尔登介绍，大中华区新总部将在徐汇西岸启用，还将设立创新中心，并探索与复旦大学等高校在新材料、新产品概念等领域的合作。
“中国特别是上海的体育及运动时尚市场有非常积极的潜力，消费者的兴趣正从运动时尚拓展到真实的体育项目中。”连续3年参加市咨会的古尔登对国内消费市场有深入观察，“我们将持续扩大与上海的合作，包括支持城市体育赛事、探索运动空间和社群活动、推动专业体育资源进校园、支持体育人才培养等。”
市咨会成员、达能集团首席执行官盛睿安也表示，企业将在上海设立中国研究与创新中心，“把全球科研与中国健康需求更紧密地连接起来”。市咨会成员、西门子股份公司董事会主席、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博乐仁则提及，西门子在中国设立了人工智能开发团队，正根据中国客户的反馈开发下一代产品。一些在中国市场跑通的应用，也有望进入全球业务网络。
从体育消费到食品饮料研发，再到工业人工智能，跨国企业在上海的布局正呈现新的特征：服务本地市场仍是基础，但人才、创新、全球协同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。
在其中，上海的高端服务业生态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，既是落地的载体，亦作为链接资源的纽带。近年来，上海服务业发展质量效率不断提高，去年服务业增加值占全市GDP的比重达79.3%，利用外资中服务业占比达90%，服务业劳动生产率达到每人40万元。市咨会成员、耐克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贺雁峰说，公司之所以把大中华区总部放在上海，是因为上海是“唯一一座建成了世界级体育生态的城市”。市咨会前主席、S4 Capital创始人兼执行董事长苏铭天指出，上海兼具服务业的规模和精细度，这是最大的优势之一。
“城市下阶段的增长，将不再简单由物理扩张来定义。”市咨会成员、贝恩公司全球主席马思德说，“其将更多取决于城市服务业生态的精细化和一体化程度。”对上海来说，促进服务业创新发展，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重要战略任务。
从需求牵引到AI赋能
下一步的关键，是如何推动服务业向更高附加值、更高效率和更高质量发展。对此，今年的市咨会将讨论重点放在需求牵引、人工智能赋能，以及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上。企业家的建议虽来自不同领域，却有一个共同指向：服务业创新要真正回应人的需求、解决企业的问题，并创造新的价值。
随着消费结构变化，人们对城市服务的期待不再只是商品和基础设施，也包括文化体验、社群归属、健康生活和高品质的日常服务。贺雁峰提出，可以进一步放大上海标志性体育赛事的带动作用，比如围绕上海马拉松打造“赛事月”，将体育赛事与文化活动、零售消费和城市旅游结合起来，让短期赛事转化为更持久的城市活力。企业也愿意把全球跑步社群运营的经验带到上海。
市咨会成员、太古集团行政总裁施铭伦从城市空间的角度提出，上海可以探索场所营造机制，推动政府、企业与文化机构共同参与街区更新，将商业设施、公共空间和文化活动更好地结合起来，培育人们愿意反复到访的城市目的地。
社会的需求总能源源不断地被挖掘，但供给的效率却长年被卡住，直到当下人工智能兴起。特邀演讲嘉宾、哈佛大学教授福尔曼抛出一个经济学概念——鲍莫尔成本病，并指出医疗、教育等高度依赖人力投入的服务业行业深陷其中，全员劳动生产率增长缓慢。而AI处理信息、语言和判断的能力，与金融、医疗、教育、咨询、物流等服务行业的核心工作密切相关，有望帮助服务业突破长期存在的生产率提升瓶颈。
“但技术能力不等于生产率，企业还需要重新设计工作流程、培训员工、调整组织方式，才能真正把技术潜力转化为业务成果。”福尔曼说，“上海AI产业基础扎实，应抓住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，不仅要发展技术，也要在新技术应用和模式制度创新方面探索。”
市长特邀客人、高瓴创始人兼董事长张磊亦强调，随着人工智能竞争从模型开发迈向产业部署，企业真正需要的，不只是一个更强大的模型，而是能够理解行业需求、将技术嵌入核心业务的人才与服务能力。围绕这一判断，高瓴正推动在上海建设前沿部署工程师合作平台，培养既懂人工智能又懂企业业务的人才，帮助企业打通技术与实际应用之间的环节。
探索助力本地企业出海
今年的市咨会会场上多了一批新面孔：一批上海民营企业首次受邀列席会议。会前会后，许多民营企业家抓紧机会，与国际企业家沟通交流、互递名片。华院计算技术（上海）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、董事长宣晓华感慨，平时很难有如此集中的交流契机。
在越来越多本土企业出海的背景下，市咨会提供的这一平台尤其宝贵。飞书深诺集团副总裁郎翼升没有设定特定的沟通目标，只想尽可能多地聊。“一是希望能学习全球知名企业如何进行本土化的成功案例，这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启发；二是我们也要多和知名企业协作，建立全球广泛服务生态。”郎翼升说，“中国企业出海需要全球扎根，这一过程也需要我们服务商不断丰富自己的服务能力。”
针对企业国际化经营面临的诸多新挑战，此次市咨会也专门设置了相关讨论专题。市咨会成员、罗氏集团董事会主席施万说：“当前世界保护主义倾向越来越明显，作为国际企业，我们尤其负有‘保持链接’的特殊责任。”显然，“助力中国企业出海”正是题中之义。
市长特邀客人、瑞安集团董事会主席罗康瑞结合自身经验提出，企业出海首先要想清楚为什么去、去哪里、做什么、由谁来做，警惕盲目跟风。此外，进入一个新的市场，需要全面深入地研究当地社会经济环境，尊重当地商业规则，而不是简单复制国内的成功经验。
市咨会成员、汇丰控股集团主席聂智恒则提醒，随着中国企业从出口产品转向在当地建立业务，国际化经营对金融、法律、监管和其他专业服务的需求会显著增加。“上海可以依托金融和商业中心优势，进一步完善人民币融资基础设施，帮助科技企业获得国际化扩张所需的专业能力和合作伙伴，并探索标准与认证互认。”
对中国服务业企业而言，出海同样不是简单地输出某一项服务产品或业务，而是要把在中国市场形成的技术能力、专业经验和运营模式，转化为能够适应不同市场需求的解决方案。这些建议也为上海进一步完善企业出海服务体系提供了思路——如何整合金融、法律、咨询、物流、认证等专业资源，帮助企业做好市场研究、融资安排和合规准备；如何让本土企业与跨国公司形成更常态化的交流机制，学习成熟的国际化经营经验；如何更好发挥进博会、市咨会等平台作用，促进技术、资本与市场对接，都是值得继续探索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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